|

语文老师先有底蕴才能与学生对话
轰轰烈烈的课改背后,隐藏着许多尴尬的角落———“满堂灌”变成了“满堂问”,老师与学生进行着无效而肤浅的对话……喜欢“炮轰”的著名学者、福建师范大学博士生导师孙绍振教授这一次又站了出来,说出改革中的不和谐音。
孙教授指出,课改后,语文教学有了很大的改变,更加重视作品分析,着眼于培养学生的语文素养。但在实际教学中,一些老师由于自身原因,并没达到预期目的。为此,他专为中学语文教师写了一本40万多字的《名作细读》,对古今中外名著作了独到赏析,意在为中学语文老师上好作品分析,提供一种范本,让他们学会可操作的程序。日前,该书第一卷出版,第二卷、第三卷,共100多万字,将陆续出版。
问题:满堂灌变成满堂问,实质却是一成不变
记者(以下简称“记”):为什么要编写这样一本教参式的文本分析的书?
孙绍振(以下简称“孙”):课程改革之后,在教学的理念和方法上都发生了“大变脸”,从“满堂灌”到“满堂问”,从老师如“霸主”一般宣布结论让学生记忆,到“平等的对话”,尊重学生独特的体验理解。教学方法上革命了,但教学内容呢?我们发现课堂上充满着无效、肤浅的对话。“满堂灌”不见了,换成了“对话”,但机械的、教条的、僵化的,甚至荒谬的内容却没有变。
记:怎么看出“对话”的肤浅,能举个例子吗?
孙:比如前不久,我到一所中学听课,教师讲《木兰辞》,先放美国的《花木兰》动画片,接着集体朗读,然后讨论《木兰辞》文本,但这和前面美国的《花木兰》有什么关系,他完全忘了,他问花木兰怎么样?学生说是个英雄。这花木兰什么地方“英雄”啊?底下想来想去,花木兰很勇敢啊,会打仗啊……只有一个学生说“花木兰挺爱美的”。教师又问花木兰回来以后家里反应怎么样啊?学生说,爸爸妈妈出来迎接她。某某同学你做个迎接的样子(学生作搀扶状),又问弟弟怎么样?弟弟磨刀。某某同学你做个磨刀的样子(学生磨刀状)……这完全是机械性僵化的动作,一点欢乐的情绪都没有,完全忘记了人物的心态,在嘻嘻哈哈间,文本中的花木兰消失了。
记:那么如果让您来讲花木兰,您会怎么讲?
孙:美国人理解的花木兰和我们中国经典文本里的花木兰是不一样的。美国花木兰是不守礼法的花木兰,经常闹出笑话的,还会谈恋爱的花木兰,而中国的花木兰说她是英雄。为什么是英雄?有个同学说花木兰挺爱美的,这个是非常独特地抓住了女英雄的特点的理解,比一般化的称赞她英雄深刻得多,为什么不抓住呢。花木兰的形象可能被英雄的概念遮蔽了,英雄是什么,是保家卫国的,会打仗,很勇敢。我会问学生,这首诗里写打仗的一共有几行?“朝辞爷娘去,暮宿黑水头,不闻爷娘唤女声,但闻燕山胡骑鸣啾啾”,这是打仗吗?不是,是行军。“万里赴戎机,关山度若飞”这是打仗吗?还是行军。“朔气传金柝,寒光照铁衣”这是宿营,唯一可以说是打仗的就是“将军百战死,壮士十年归”一笔带过。为什么花木兰参加战争,英勇却不是本文的重点?这个经典文本最起码的特点是描写了一个“女英雄”,战争的责任本来并不在她,之所以成为英雄,是因为她承担了阿爷、长兄、男性的职责,但花木兰主动承担的责任,保卫的不仅仅是家庭,而且是国家。她立了大功,却不求富贵权位,要的只是一匹快马,回乡享受平民家庭的欢乐。文本突出的是“非英雄”的姿态。更为深刻的是她不但恢复了平民的身份,也恢复了女性的身份……这才是文本分析。教师能否深入这个层面,思考出学生所没有想到的呢?
[1] [2] 下一页
|